少年写作
新闻详情

怎样写好长篇小说

正文字体大小:

                      



  记得我在网上曾看到过一篇采访报道,采访的对象是几位畅销书作家,采访的内容是怎样写出一本畅销书。这几位作家的结论有三点:一是书要有实用价值,二是作者的强烈个性,三是书要具有通俗性。
  对这样的结论我有过揣摩,但很显然,揣摩的结果是毫无意义。这些结论都很笼统,不具体,也就没有多大的实用性和可操作性。对于写作这种事,或许真是只可意味不可言传。毕竟每一个作家都有自己的一套笔墨,他很受用,对别人或许并不如此。俗话说,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对于文学创作这种个性色彩非常强烈的事情来说,就更难有相同的情况发生了。所以前段时间刘心武著《续红楼梦》面市,褒贬不一,而我认为对于创作本身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一位大作家又写出了一部新作品,但一些理解和提法显然有错误,刘心武《续红楼梦》不可能还原曹雪芹笔下的《红楼梦》八十回后故事,这是不同的两个人,两种不同的思维。刘心武只能被称为一家之言,他可以写,其他人也可以写,但永远都只是一家之言,绝没有重复的可能,也不应有还原这种说法。
  当然,这些作家总结的畅销书的要素可以作为一种参考,就好像我们敬佩一个跳水救落水儿童的英雄,但没必要为了当一个英雄也要跳水一次。参考并不是效仿,而应该是自己在实践中的一种对比和摸索,这首先要适合自己、体现自己,找自己的风格突破点。或者说,为求商业目的在个人思维中寻找独特和个性的表现力。
  不过我一直认为,在文学创作中,理论和实践没有多大关系。这与其它一些情况正好相反,文学创作更多地是在实践中总结出理论,形成个人的一套表现方式。就比如前面的作家在实践中总结了他们作品畅销的要素,但另外的人套入这三个要素创作的作品就不一定畅销。
  写到这里,我突然恍然大悟,要辩驳一些人对作家的偏激看法。他们说作家就是编造,是唯心主义,现在看来,这纯粹是不懂文学创作的人的一种观点。文学创作是一种用实践形成理论的活动,这是很明显的唯物主义。俗话也说,文学来源于生活。无论用哪种方式来理解,都不能武断地说文学创作是唯心主义。
  言归正传,我要总结一下我在多年长篇小说创作中总结的写好长篇小说的一些经验。这里只是个人认为的写好,并不是已经读者认同的好,也不是所谓的畅销。我自认为,在文学创作中,我并没有刻意掺杂太多的商业目的,我只是追求个人认为的作品的好,即作品的可读性、内容的丰富性和表现的艺术性。
  我听一些作家说好的文学作品首先是语言的表现力,作家要有很好的文字功底。对这种说法我只认同一半,肯定的是语言在文学作品中的表现确实很重要,语言风格决定了作品整体的风格和氛围,对照前面总结的畅销书具备的要素,语言的表现也就是作者个性的一种体现,表现的强烈对作品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另一方面我也不得不说,刻意追求语言的表现,往往使自己陷入一种痛苦和绝望。这就好像报社的一些老编辑,因为从事这项工作太长的缘故,编辑的功力一流,但已经写不出任何东西。我很有这方面的体验,幸好我也及时发觉了,所以很快脱离了这种岗位。而且,过分追求一种语言表现,很容易形成定性,这是写作的一个死胡同。还有一点要特别注意,过分地重视语言,容易让自己变成一个加工者,会给文字留下斧凿的痕迹,而这种斧凿本身就有伤文气。我们看鲁迅的作品,他对于文字真是精雕细琢,我的创作经历越长,越是被鲁迅的这种雕琢震撼,但同时我们也发现了,这种字字珠玑的作品也并不讨好,一些读者很坦然地就表示他不喜欢鲁迅的文章。
  我说这些的目的,是要说明语言并没有一些人认为的那么至关重要。当然,也必须得过关才行,至少措辞得当、语言通顺,而且要有自己的风格。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仅这个要求也很高了。这两方面都有例子,肯定的例子如钱钟书的《围城》,很不经意的故事情节,却有很精彩和个性的语言表现。而对于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其用语很不能用字字珠玑来形容,它很平实,很朴素。但这部作品的震撼力和感染力惊人,我自认为我很坚强,从不感情用事,但两次读《平凡的世界》,我两次都在某些情节处热烈盈眶,很尴尬地把眼泪擦掉,然后看看周围没人,继续阅读。
  对于太好的语言表现,我们在阅读作品后首先要感叹一声好,或者肯定其为经典。对于包含有深刻的故事情节的作品,我们不一定肯定其为经典,但我们会情不自禁地喜欢读,而且爱不释手。美丽的语言是可以用来回味,但经典感人的故事可以评说、传诵。
  我认为好的语言表现更多地应该体现在散文、诗歌等文体写作上,小说写作,尤其是长篇小说写作,更多地应该体现在故事情节。因为小说就是写人记事,并不是纯粹的抒发情感。
  我也听一些作家说过,文学创作更应该是一个作家一次性的创作,不应该把更多精力和希望寄托在修改上。说实话,我赞同这种观点,我写长篇小说,如果前面的内容没写好,或是写出了问题,我会灵感顿失,写不下去。而在整部作品完成后,我修改的内容也只是改改错别字,把语句变得更恰当更通顺。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虽然作为一个新青年,仍然固执地采用笔纸写作,也不打算通过敲打键盘写作。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写出的作品,我感到熟悉、亲切,使我更不容易遗忘前面的内容,而从键盘上敲出的字,它冷冰冰,过上一段时间再看,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我写出的东西。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对于长篇小说创作,除了语言占据的一定分量,我将重点关注在作品结构及内容上。
  既然是创作,如果既没有实用性,也没有可读性,那么这种创作就失去了意义。所以作品结构和内容很重要,这里面要体现很多元素:故事要精彩、情节要典型、人物个性要鲜明,等。
  可读性首先表现在故事情节的可读性。故事本身要有意义,有价值,不是琐事,不是流水账。而且故事本身很典型,有代表性,能感染人,引导人,使人念而不忘,并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故事情节当然要生动,找准写作角度,表现的方式要独特,使人能有种心悦诚服,立马拍手叫好的冲动。
  前面说的只是单个情节和故事。对于一部有震撼力的作品来说,整体的处理非常重要。一部长篇,一定要保证内容的丰富多彩。就像彩虹一般,绚丽多姿;像春秋战国时百家争鸣一样,有一种博大和气度。单调会让作品变得乏味,失去精彩。具体地说,作品中要涉及很多层面,内容杂一点,内容多一点。打一个比方,一部长篇小说应该是《三言二拍》,它不是其中某个故事,而是包含了里面所有的故事。或者说一部长篇小说是一部《史记》,是一部《资治通鉴》,体大精深,囊括万物。这里不是强调长篇小说写作一定要篇幅很长,而是说要有意识避开单调、乏味的写作。
  对于这一点,我的一部作品《清明》有一些体现。这部长篇小说就是24万多字,虽然仅仅是写一个文学青年的经历,但围绕他写到了校园和社会两个大环境,涉及到学生生活、情爱价值、社会名腕、学术研究、文坛现象以及一系列人情世故等,揭露了权术玩弄、感情欺骗、色情交易、文化堕落、人性沉沦以及唯利是图等腐败和污浊现象,所以我在该书的内容简介上说:这是一幅描绘当代社会各类形形色色人物的浮世画!虽然这是我创作比较早的一部作品,语言雕琢比较厉害,读起来比较艰涩,但内容很充实很精彩,但凡阅读过的人都非常喜欢,我也非常喜爱自己的这部作品。
  另外对于作品内容的把握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情节要跌宕起伏。俗话说“不走平常路”,波澜壮阔更能激发一个人的雄心壮志,使人忍不住呐喊。而面对平静的海面,那是一种短暂的休憩,有这种心态的人更愿意读读散文,而不是长篇小说。在一部长篇小说中,情节设计要有高潮,也要有低潮。而且在一部作品中,作者要有意制造一个或几个高潮,这样增强读者记忆,产生震撼效果。
  对于高潮和低潮的处理又涉及到第二个方面:详略得当。这既体现在情节上,也体现在语言上。高潮部分,务必要花大量笔墨叙述大量情节,同时占据大量篇幅,语言叙述详细、具体,情节发展缓慢,叙述事件氛围浓厚;低潮部分,情节发展快,不仅仅停留在某个事件本身,占的篇幅小,语言精炼,甚至有必要时一笔带过。
  我的作品《出奔》在这方面有很好的体现。这部长篇小说分为三部,第一部写爷爷辈的闹鬼事件及张家到李家的打闹事件,第二部写父亲辈贝壳村一队与二队因为抢水而引发的群殴流血事件,第三部写“我”这辈“我”与校园帮派间的斗争事件。这四个情节尤其令人印象深刻,这也是我在作品中刻意安排的四个高潮,所以叙述很详细,篇幅很大,让人读罢啼笑皆非。而除了这四个高潮外,作品中还有很多的情节内容,有的稍作叙述,有的却很简略。这既使作品内容显得丰富、博大,同时也波澜起伏,给人震撼、激昂的感觉。
  对于整部作品结构和内容的表现方式,这里就不班门弄斧。现当代作品中,因表现形式的不同产生了很多文学流派,这些文学流派的作品都值得借鉴。尤其是外国作品,比如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以及卡夫卡的作品,对中国现当代作家的写作影响颇深,而中国现当代作家中也有一些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表现手法。这些是要在大量阅读中总结和充实,同时也要符合自己的文学表现习惯和表现特色。
  我热衷于长篇小说创作,因为写长篇是一种巨大的挑战,它真正体现了我所说的人生在不断反复经历的三个阶段:绝望、逃亡和创造。每一部长篇小说创作,都倾注了我的心血,让我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同时也感受到了无比的欢悦。而且,在每一部长篇小说创作中,我都在尝试突破一种表现风格和形式,并在尝试中又有了新的体验和感悟。我想,这也是弥足珍贵的。
  当然,我的这一些理解以及总结出的小说写作经验,仍然只是我的个人观点。虽然是我的肺腑之谈,或许也没有可借鉴之处,不过相信还是有其参考的价值。

  张茂彬
    二O一一年四月十三日,于昆明